• 2009-10-05

    棉花厂。 - [只剩回忆]

    分类: 只剩回忆

    昨天陪老爸参加他的同学聚会前,突发奇想地想到棉花厂的老厂房去看看。

    他说他已经15年没去了,我想我也是。

    车停在棉花收购站门口的时候,感觉摆放棉花的棚屋看上去似乎没小时候在棉包上扑腾时看到的高。收购站的好多地方都被封死了,原来厂房已经被分成3块,宿舍区基本废弃,收购站被租出去了,生产区没有被租出去却被另开的一扇大门锁死了。

    推开住宿区的门,完全是一片杂草,只有那条水泥路旁的树长得越来越高。踩着草和几乎看不见的露天阶梯,我和老爸艰难走进几幢宿舍,很多墙上的老报纸还在。1981年的年画里,张瑜还在墙上美丽地微笑。宿舍门口的盥洗台大多已经倒塌,10月的阳光照下来,斑斑驳驳的光影,很美。走进3层大宿舍楼,我和老爸走进他住过的那一间,室内的顶上已经是一片爬藤,玻璃窗也被外墙的爬藤盖住无法打开。但室内还是如此亮堂,仿佛很多人刚刚在昨天搬出。老爸一直在说这间原来是谁住的,那间原来是谁住的。我想扯一张年画走,他却不让。

    从懂事的时候开始,就知道放学后由老哥带着翻过一条岭到老爸的厂里吃饭睡觉,这个时候往往是因为老妈去镇海县里开会了。在厂里我是小霸王之一,厂医喜欢叫我“大眼睛,小嘴巴”。在原来的电视房里,当别人要看电视连续剧的时候,我就在地上打滚大哭,非要改回放《铁臂阿童木》的频道,我后来一直担心我的行为给老爸带来很不好的声誉。后来也在这个电视间里,我第一次看了有郭跃华和蔡振华参加的世乒赛,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蔡振华要比郭跃华更有英雄气概,但后来郭跃华反而赢了。在老爸的宿舍里我也曾经生病,老妈不在的时候,老爸就去厂边请保健医生过来给我看病喝糖浆打针。刮台风的时候,山上有洪水下来,穿过宿舍区的溢洪沟排往山下,这个时候,整个宿舍区都是巨大的水声,在这个水声中,我和小朋友们却兴奋地不肯睡觉,因为没有人管我们。等第二天吃饭,才听到有人在议论我老爸,幸亏xxx水性好……

    爸爸最初的寝室在20年前就已经拆掉了,那时他还是一个电工,他工作勤奋,终日呆在那个一直嗡嗡作响的电工房旁工作,里面的工具充满了牛油的味道。我为了玩那个固定物件用的工作台,被铁把手压出过淤血。但有一天,老爸早上没去上班,我问他干嘛不去上班,他说不想去,跟我一起在邮电所门口晒太阳。到了下午,他带我去了厂里,老厂长在他的宿舍里语重心长地批评了他,他低着头但脾气还是很倔。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那次他为何不去单位上班。

    在食堂里,打饭的窗口还漆着淡绿色。隔壁的医务室,一面已经空无一物。我指着盥洗池对老爸说,这里是你用海鸥洗头膏给我洗头的地方。办公大楼被锁死了,经销科门口是白色的小木牌加黑色的带有80年代气味的油漆字。老爸说,这里的山坳原来被人叫做燕子窝,意思就是风水很好的地方。

    背景,国营宁波梅山棉花加工厂,当地人叫它棉花厂,老爸服务了22年的地方,从1972年到1994年,从普通电工一直做到厂长,曾改名为北仑棉纺织厂,后随着供销系统的整体没落而停产。目前厂房基本废弃。

    评论

  • 感受到了浓浓的乡情和亲情!
  • 值得改造
  • 好吧,原来你是高干子弟